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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的饺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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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-12-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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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冬至这日,天灰蒙蒙的,空气里却有一种清冽的、属于节日的宁静。门铃响时,我和妻子正在厨房里准备着。开了门,只见父亲搀着爷爷,母亲扶着奶奶,鞋上还沾着些远道而来的微尘。父亲把爷爷奶奶从高密接来潍坊,一路风尘,脸上却只有舒展的笑。小小的家,一下子被塞满了。
      面是母亲和的,一大团面团泛着莹润的光,盖着湿布醒在盆里,像在酝酿一个柔软的梦。调馅是母亲的重头戏,她围着旧围裙,将两颗肥硕的白菜剁得细细的,挤去水分,素净地盛在一只青花大碗里。又将一早剁好的肉糜调好滋味,油亮亮地盛在另一只碗中。妻子在旁看着,笑道:“妈的手艺,隔着碗都觉得香。”我知道,她盼那肉馅的饺子,许久了。
      父亲曾在军队服役,擀皮技艺娴熟,速度极快。小小面团在他手里,一按、一转,只三五下,便飞出一张圆圆的面皮,中间略厚、四周薄匀,稳稳落在案板上。我试着擀过,总不成个圆形,七扭八拐的,惹得父亲直摇头。于是,我便专司包馅。母亲的素馅是给我准备的,清香的鸡蛋、木耳、粉条与白菜,拌了麻油。我取一张皮,摊在掌心,舀一勺素馅,对折,沿着边缘细细捏出一排匀称的褶子,像给月亮镶上一弯花边。妻子包得则浑圆饱满,一个个敦实地立着,是另一种好看。
      案板上的生饺越积越多,白生生、胖嘟嘟,列队似的。我们的猫,那只慵懒的银渐层,不知何时溜了进来,蹲在暖气管下,琉璃似的眼珠,跟着我们手中飞动的饺子皮转来转去,偶尔“喵”一声,仿佛在点数。爷爷和奶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老家的旧事,声音温暾,混着厨房里的响动,成了这冬日午后最安稳的背景音。
      饺子下锅了。沸水翻腾三次,点过两回凉水,便都圆鼓鼓地浮上来,肚皮透亮,隐约看得见里头的馅色。盛在大盘里,热气轰然而上,模糊了每一个人的眼镜片。蘸料简单,香醋点上几滴香油。我咬开一个素馅的,清鲜立刻盈满口腔,是记忆里最踏实的味道。妻子吃着肉馅的,眼里是满足的光。爷爷奶奶牙口不好,母亲特意多煮了一会儿,饺子软和得几乎入口即化。父亲和爷爷就着一小盅酒,吃得额角微微冒汗。
      收拾停当,母亲变戏法似的,又端出几盖帘饺子。原来她趁着我们说话的工夫,又默默包了许多。“这些,”她指着那些饺子,一半素一半肉,分得清楚,“都给你们冻好了,带回去,懒得做饭时就煮几个。”
      回自己家的路上,夜已深,寒气更重。手里拎着的塑料袋窸窣作响,里头是母亲包的饺子,硬硬的、凉凉的,像一颗颗浓缩了这个冬至所有暖意的玉石。我知道,明天,或者往后的许多个匆忙或疲惫的日子里,当我把它们投入滚水,热腾腾的蒸汽升腾起来时,今天所有的声音、光影与味道,都会重新活过来,团聚在我的餐桌上。
(信息部 孙浩华)